晚上接到老姊的電話，外婆過世了。
這樣寫下來，並不是想說明我有多難過多悲傷，對於外婆的死，
我還沒辦法明確以一種失去什麼的心態來表達，也許因為沒有特
別親近，也或許我從來不會明白表達自己的內心世界。
對於外婆的印象，從有記憶以來就只記得她很瘦很瘦，我第一次
看到外婆露出來的小腿時，有一點嚇到，感覺好像骨頭只薄薄地
裹了一層皮膚；那時候年紀小，心裡頭會有點怕，總把外和電視
上出現過的骷寠劃上等號。
小學的時候偶爾到外婆家玩，有時候會住個一兩天。我記得外婆
講話有點急促，帶點腔調的閩南語總覺得像在數落你什麼，但其
實她只是一個勁地在叫你多吃一些，要不要看電視，或問問你學
校怎麼樣。你也不必真的認真回答她的話，她只是想和你聊聊，
知道你有在聽她說話，如此而已。
開始工作之後，每年過年老媽都會帶著我們幾個小孩回去看外婆
，那時她的行動已經有點不方便，大多數的時間或躺臥在床上，
見到我們時總瞇著眼高興地笑，要你拿相簿指一指誰是誰，結婚
沒有，幾個小孩了。當你把紅包塞給她，她又會馬上推回來給你
，精神地像是沒病一樣。
外公也是在那段期間過世的。
我曾經拿外婆家當背景寫進故事裡，那個養著許多雞的庭院，赤
著腳就很容易踩到雞屎；那個有著高過人身的雜草後山，印象中
我只走進去過一次；那個走幾步路翻過牆就可以進去的國小，本
來覺得很高籃球架後來已經可以輕鬆灌籃....
唯一覺得遺憾的應該是老媽，她這幾年都難得回去看外婆，去年
也是忙得連過年都沒回去。打電話給媽的時候，她沒多說什麼，
語氣既不特別沈重也沒有以往那樣輕鬆。
「你星期六早上再回來就好了。」
外婆過世了，電話裡媽一句都沒提起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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